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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开封
作者: 杨庆化
2012-06-16 07:59:34
来源: 汴梁晚报
  【 掌上看开封
 

“榴花角黍斗时新,今日谁家不酒樽?堪笑江湖阻风客,却随蒿艾上朱门。”这是宋代诗人戴复古描写端午节的诗句。端午节在北宋都城东京(开封)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发展至今又有许多有趣的变化。

端午起源

每年仲夏之始,农历五月初五日,称端五,古代“五”、“午”通用,故称端午节,与中秋节、春节并称中国农历三大传统节日。曾有人考证,端午节来源于夏至节,本与纪念屈原无关,把屈原的事附会在端午节上起于汉代,也使端午节产生了更大的影响。南朝吴均《续齐谐记》记述,楚国大夫屈原为谗言所害,于五月五日投汨罗江,楚人哀之,舟楫相救,竹筒盛米投水祭之。正如唐代僧人文秀《端午》诗所言:“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端午节又有五月节、端阳节、浴兰节等多个名称。

我国幅员辽阔,有关端午节起源的说法各地有多种版本,但纪念屈原之说影响最大。《文化小百科》一书中写道:“到了宋朝,朝廷追封屈原为忠烈公,并把五月五日定为端午节,传谕全国纪念屈原。”所以宋代端午节习俗有了很大的发展,但都城东京略与众不同。如龙舟竞赛,南方多而北方少皆因自然条件,但自古以来就不缺少大面积水域和河流的开封,宋时每年三月金明池开池,龙舟竞渡,皇帝与万民同乐;四月清明时节,据《续金瓶梅》记述,汴河上举办颇具规模的龙舟赛会。以上两项龙舟竞赛为纯娱乐性质,与纪念屈原无关。到了五月端午节,都城东京反而没有了此项活动。那么,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会东京城,端午之时是什么景况呢?

北宋时光

要了解宋都东京的端午习俗,自然要先读宋人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其卷八专有简约的《端午》一节,全文如下:

端午节物: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香糖果子、粽子、白团。紫苏、菖蒲、木瓜,并皆茸切,以香药相和,用梅红匣子盛裹。自五月一日及端午前一日,卖桃、柳、葵花、蒲叶、佛道艾。次日,家家铺陈于门首,与粽子、五色水团、茶酒供养。又钉艾人于门上,士庶递相宴赏。

“百索”就是人们系于颈、手腕、脚脖的用以避邪的五彩线,是用青、黑、红、白、黄五色线合成,代表五毒,意为以毒攻毒。也有说代表五行、五方、五谷的,五彩线寄托了人们美好的愿望:趋吉避恶、祈福求祥。汉代应劭《风俗通义》载:“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者,辟兵及鬼,令人不病瘟,亦因屈原。”至今中原一带仍有戴五色线的乡俗。“艾花”、“佛道艾”就是插于门首的艾蒿,“艾人”则由艾蒿编扎而成。粽子,又叫角黍、角粽。宋代粽子可不像今天这样样式单一,有角粽、锥粽、茭粽、筒粽、秤锤粽等多种样式,所以北宋开封人还把端午节称为“解粽节”,其时亲朋好友还有互相赠粽赌酒的习俗,以粽叶长者为胜。简约的《东京梦华录》是道不尽东京端午节习俗的,我们据有关记载稍加补充。又如东京端午时兴“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 ,作为避邪和礼品之用。每年的五月初开始,位于东京皇城东南角的潘楼前、内城宋门外、梁门和朱雀门内外、相国寺东廊等处,都会自发形成专卖鼓、扇、五彩丝等端午节用品的市场,供百余万东京居民选购。桃、柳、蒲、艾一向被道家视为避邪禳灾之物,而蔡花为草药冬蔡子,紫苏能食又入药。至于香糖果子、白团则略似今之蜜饯、元宵。

端午节为何又叫“浴兰节”呢?夏至阴气上升,病毒渐虐,东京人多浴兰汤,以除毒气、舒筋活血,1000多年前的北宋开封人就已洗上药浴了。曾权知开封府留下美名、官至丞相的欧阳修,有描写端午节的《渔家傲》词曰“五色新丝缠角粽”、“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曾任开封府推官的文学家、书法家苏东坡有描写端午节的《浣溪沙》词曰“明朝端午浴芳兰”、“彩线轻缠红玉臂”。这两首宋词道出了浴兰汤、饮菖蒲酒、吃粽子、系五彩线等端午节习俗。所以,端午节可以说是一个祈福节、卫生节,自然,它又必定是追求幸福快乐的人民的娱乐节。除了前面提到的斗粽子、饮菖蒲酒外,北宋东京人在端午节时还有斗草的习俗。斗草也叫踏百草、斗百草,在春夏之际的各个节气都可斗草。唐代韩鄂《岁华纪丽》载:“端午,结庐蓄药,斗百草。”所以斗草在唐代时就已成为端午节一项有益于人们身心健康的活动了。入宋以后,此俗更盛。

东京皇宫之中过端午节也相当隆重。端午之日,宋廷六尚局精心制作的红纱彩金匣里,早已装好人工捏制的象形物,有蛇、蝎等五种毒虫,每个毒虫都被降服它们的葵、艾叶等围绕,示以祛灾消祸。匣子正中还摆着用菖蒲根或木通刻扎而成的天师驭虎像,四周还有用五色染成的菖蒲叶。皇帝在端午节这天赏赐大臣时服、画扇、经筒、符袋等物。官员们上朝可以穿轻便的纱服,学士院也照例给皇帝、皇后及嫔妃写阁帖,讴歌一番。

经过了辉煌的北宋时代,经受了一系列的沉重灾难,开封端午节的许多美好习俗是否被后世传承下来了呢?

余韵流芳

可以窥见明清时代开封端午节之一斑的文献,首推前辈学者孔宪易校注的《如梦录》:

至五月初五日端午节,地腊之辰,门悬艾虎,插彩艾、菖蒲,供雄黄酒、茱萸蒲酒,用朱砂、雄黄点小儿耳及口鼻以避五毒,吃角黍与油馓、腊肉、鸡、鱼、开坛豆头、备瓮菜馨。送礼用角黍、油馓、南北果品、糟鱼、时鱼、麻姑瓶酒。……官员公宴,玩赏荷花……亦有携酒赴繁塔寺、禹王台、九仙堂各处游宴。

从开封前辈民俗学家、诗人陈雨门的《汴梁旧事》中,可以看到民国时期开封端午节之风貌:

城郊居民,都采艾枝,插于门楣;年幼妇女,亦多收艾梢嫩枝,插之发辫,说是可以避免瘟疫。更有“老婆言”云:“闺女媳妇不戴艾,死了变成丑老太!”早饭要喝雄黄酒,并以雄黄涂于耳、鼻孔处,说是能避五毒。同时用五彩丝线缠制的各式香囊和缝制的香娃娃,佩于胸前或系之腰间,用避蝎螫蛇咬。更以江米、红枣包粽、炸麻叶、糖糕、油香等,为家家过节必备的食物,并用以作为馈赠亲友必备的礼品……也有向市间购来钟馗像贴于室内,以逐鬼避邪。

端午节习俗在中国流传了2000多年,它的寓意和作用无不与芸芸众生避邪、防疫、祈福息息相关。然而沧海桑田,在流传过程中,这些习俗有丢失,有丰富,也有变化。宋代五彩线不但可以系在身上,还可以系在粽子上,到民国时期又用五彩线缠出了各式各样的香囊。宋代“钉艾人于门上”,到明清时期则变为“门悬艾虎”。宋代饮“菖蒲酒”,明清时期因《白蛇传》的故事又增加了“雄黄酒”。最大的变化是近代增加了在室内挂钟馗像和妇女头上插艾的习俗。挂钟馗像有传说故事为依据,头上插艾则是近代开封妇女的独特创造,把像花一样的艾梢嫩技插在发辫之上,是近代开封端午节时的一道美丽风景,今已不见,原因是很多女性已没有了发辫。现代女性何不用小卡子戴上“一朵”散发着袭人香气的绿叶?并不是因为“闺女媳妇不戴艾,死了变成丑老太”那句开封“老婆言”,而是为了倡导、传承开封独有的端午节风俗,彰显古都开封的独特魅力。

 
责任编辑: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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